普林斯頓大學如何形塑整個小鎮?
大多數常春藤盟校都坐落在會把學校吞掉的大城市裡。哥倫比亞消失在曼哈頓裡;賓大融進西費城;耶魯雖是 New Haven 的核心,卻不能定義整座城市。普林斯頓恰好相反。紐澤西州的普林斯頓鎮規模小到一個下午就能走遍每條商業街區,而大學——隔著 Nassau Street 在市鎮主廣場的對面——占地比它面對的市中心還大。兩者縫合得如此緊密,分界線只有一條街,就是 Nassau Street,整個地方的節奏跟著學年走。學生在五月底離開時,Witherspoon Street 上的咖啡店九點前就空了。九月學生回來時,小鎮的重心也跟著回來。
對國際旅人或申請者來說,這件事很重要,因為造訪這裡的地理感受跟波士頓、紐約或費城都不一樣。沒有什麼天際線可以讓你定位。你靠的是 Nassau Hall——這座 1756 年的石造建築同時定錨著校園與市鎮中心廣場;靠的是通往 Nassau Street 的 FitzRandolph Gate;還有正對校門、1930 年代興建的小型商業街區 Palmer Square。其他一切——住宿學院、教堂、藝術博物館、Prospect Avenue 上的飲食俱樂部、向南兩英里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向東三英里的 Princeton Junction 火車站——都從這兩個錨點向外輻射。
本文描繪這個小鎮的方式,是回校老學生會用的描述方式,而不是宣傳手冊的方式。校園在哪裡結束、市鎮從哪裡開始。Dinky 接駁列車會把你放在哪。為什麼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自成一個世界。哪幾條街是去買咖啡走的、哪幾條是去買書走的、哪幾條是去找指導教授的辦公室時間走的。
唯一一條街的軸線:Nassau Street
Nassau Street 是這個小鎮的軸線。Nassau 北側是市鎮。Nassau 南側、過了鍛鐵造的 FitzRandolph Gate 之後,就是校園。這條街東西向延伸約一英里,貫穿整個商業中心,北側是 Palmer Square,南側是校園的 Front Campus。
站在校門往北看,你看到的是規模不大的商業主軸:獨立書店、咖啡店、Princeton University Store(俗稱 U-Store,1905 年成立的合作社——校園書籍與商品中心)、Labyrinth Books(2007 年取代舊大學出版社書店的學術書店),以及夾雜其間的貝果店、銀行、餐廳和服飾店。少數連鎖品牌存在——一家星巴克、一家 CVS——但主調仍是小店面、地方自營,部分原因是市鎮的分區管制阻擋了大型量販開發,部分原因是這裡的租金只養得起能整年向校園客群銷售的商家。
站在校門往南看,你看到的是校園的 Front Campus:寬闊的草坪、Nassau Hall(這座 1756 年的石造建築曾在 1783 年短暫充當美國國會),以及兩門炮口朝下深埋於地、標誌著這所學校革命時代根源的大砲。從這個角度看出去的建築風格,從殖民時代石造一路往南走,逐漸過渡到學院哥德式 (Collegiate Gothic)——這是 Ralph Adams Cram 與其後繼者在 1900 到 1930 年間,於校園南半部刻意打造的中世紀英式建築風格。普林斯頓的哥德式比耶魯的更早,也比 Duke 的更徹底;它是這個地方的視覺招牌。
從 FitzRandolph Gate 走到 Frist Campus Center(中央學生活動中心)要六分鐘。從 Frist 走到南端的 Lewis Center for the Arts 再七分鐘。從那裡走到 Princeton Station——也就是接到東北走廊線 Princeton Junction 的 Dinky 接駁站——再五分鐘。從頭到尾,校園是 25 分鐘的步行距離;若繞去 Princeton University Chapel 與 Princeton University Art Museum,完整走一圈大約抓 90 分鐘。
Palmer Square:由大學出資打造的市鎮廣場
Nassau Street 對面、正對 FitzRandolph Gate 的就是 Palmer Square,這個小型商業街區實際上扮演著小鎮市中心廣場的角色。它由普林斯頓校友、鋅業繼承人 Edgar Palmer 在 1930 年代興建,他拆掉一整個街區的舊建築,改建為一個規劃過的仿殖民風格商業開發案。結果是常春藤盟校城鎮中相當罕見的:一個私人擁有、看起來歷史悠久但其實是為單一商業目的而建的市鎮廣場——一個正對大學前門、以普林斯頓為主題的零售街區。
Palmer Square 內有小鎮的旅館(Nassau Inn,依原 Palmer 計畫重建的殖民風格旅店)、一塊小綠地中央立著一隻老虎雕像(普林斯頓的吉祥物),以及在綠地三面環繞的一排餐廳、珠寶店與服飾店。Nassau Inn 的 Yankee Doodle Tap Room 是來訪家庭的經典午餐選擇:深色木裝、一幅 Norman Rockwell 壁畫,加上穩定的美式料理。廣場另一頭,Olives 與 Witherspoon Grill 則撐起與父母共進晚餐的這一端。廣場北側、走進 Witherspoon Street,調性轉為更年輕、更便宜:披薩、地中海菜、亞洲麵店,還有學生在期末讀書週真正會去的咖啡店。
廣場的象徵性角色是六月初的 Reunions——校友返校的四天聚會,普林斯頓畢業生穿著依畢業屆別搭配的同款外套返校。Reunions 期間,Palmer Square 滿是帳篷、銅管樂隊,以及橫越 Nassau Street 進入校園的校友 P-rade 遊行。Reunions 之外,這裡是小鎮裡平日下午最安靜的空間。
校園有五個中心,不是一個
第一次來訪的人會以為校園就是一個方庭。普林斯頓有五個你需要徒步往來的群落,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建築個性與學術重心。
Front Campus 是殖民與哥德風格的公共門面。Nassau Hall 是它的錨,後方緊鄰 Cannon Green。這裡是你抵達的地方、校園導覽的起點,也是新生迎新走的路線。
Holder–Rocky Quad 在 Nassau Hall 西南方,是視覺上最具代表性的哥德式區段——Holder Hall 1909 年的迴廊、Rockefeller College 的住宿學院庭院,以及 Mathey College 的拱廊通道。普林斯頓的電影經典畫面(迴廊鏡頭、秋天爬牆虎、學生穿過石造拱門去上課)都是在這裡拍的。
Whitman–Wilson–Butler 群在南側,是高年級生的住宿學院核心。Whitman College 在 2007 年啟用時是普林斯頓造價最貴的學術建築——由 Demetri Porphyrios 設計、Meg Whitman 出資的哥德復興式建築。它南邊則是現代主義風格的 Lewis Library(Frank Gehry,2008)以及科學與工程系館。
Prospect Avenue / 飲食俱樂部主軸在住宿學院東側。Prospect Avenue 是一條看起來像住宅區的街道,普林斯頓十一個飲食俱樂部就坐落在這裡的一排大型豪宅級房屋中。這些俱樂部不是希臘字母會社;它們是普林斯頓特有的制度,值得另外寫一篇文章來談。
Lewis 藝術與工程區在南端,是校園現代翼的核心——Lewis Center for the Arts(Steven Holl,2017)、Andlinger Center for Energy and the Environment,以及工程與應用科學學院。這裡的建築是 2010 年代末與 2020 年代初的作品——刻意脫離哥德式——而 Princeton Station 就在其南緣。
五個群落都走完大約三小時。多數校園導覽只走前三個。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一個獨立的國度
從 FitzRandolph Gate 往南兩英里,過了 Carnegie Lake,穿過普林斯頓的住宅區,就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一個資金與治理皆獨立的研究機構,愛因斯坦、Gödel、von Neumann 與 Oppenheimer 都曾在這裡工作。IAS 並不是普林斯頓大學的一部分。它沒有學生。任一時刻約有 30 位常駐研究員與 200 位訪問學者,所有人都不必教書,可以做任何想做的研究。
視覺上,IAS 是大學的反面。大學是封閉、哥德式;IAS 則坐落在 800 英畝的開闊草原上,周圍環繞著 Institute Woods——縱橫著步道的次生林。主建築 Fuld Hall 是 1939 年的喬治復興式紅磚建築;鄰接的餐廳與研究院水塘是視覺上的錨點。
IAS 的腹地與步道對公眾開放。Institute Woods 透過非正式的小徑連接到 Carnegie Lake 沿線的特拉華與拉里坦運河州立公園拖船道;晴朗的週末,從 Nassau Hall 一路向南穿過 IAS,再沿運河走回來,是東北走廊一帶最棒的 90 分鐘散步路線之一。
Princeton Junction 與 Dinky:你實際上怎麼到這裡
普林斯頓有個交通上的小眉角:小鎮並不直接位於東北走廊鐵路線上。Amtrak 與 NJ Transit 的主線經過的是校園以東三英里、位於 West Windsor 鎮的 Princeton Junction Station。乘客在 Princeton Junction 要換乘 Princeton Branch——一輛單節車廂、當地人暱稱為 Dinky 的接駁車——花六分鐘進到校園南緣的 Princeton Station。
這對造訪規劃來說有幾個影響:
- 從紐約市出發,NJ Transit 的東北走廊線從 Penn Station 到 Princeton Junction 約 50 到 60 分鐘。在同一月台轉乘 Dinky;紐約到校園總時間 75 到 90 分鐘。
- 從費城出發,SEPTA 加 NJ Transit 經 Trenton 可達但較慢;Amtrak 從 30th Street 站到 Princeton Junction 較快但較貴。
- 從 Newark Liberty 機場 (EWR) 出發,搭 NJ Transit 東北走廊線南下;到 Princeton Junction 約 40 分鐘。
- 從 JFK 或 LaGuardia 機場出發,要先進曼哈頓;預留 2.5 小時。
Dinky 本身就是一個傳統。尖峰時段每 15 到 30 分鐘一班,週日大約一小時一班。它只有一節車廂。所有人都叫它 Dinky。它是紐澤西州速度最慢的通勤鐵路線——差距相當大——同時也是最受喜愛的。
如果開車來,校園就在 US Route 1 旁,可從 I-95 與 New Jersey Turnpike(9 號出口)進入。校園內平日上班時間的停車僅限有許可證者;訪客可使用南緣的 Lot 21 訪客停車場、Witherspoon 上的 Borough Hall 停車場,或 Nassau 旁巷弄的計時路邊停車。
一年三個時節下的小鎮樣貌
九月到十二月初節奏最高。學生在課與課之間擠滿 Nassau Street 的咖啡店;飲食俱樂部在週末晚上舉辦對外活動;校園教堂排滿音樂會;Princeton University Art Museum 推出特展。這是大多數準學生選擇造訪的時段。
一月到五月初較冷、較安靜、學術氣息更濃。週末的小鎮會空下來;校園的學術節奏主導一切。五月中的期末讀書週是住宿學院最看得到壓力的時刻,也是學士論文繳交的時段。
六月初(Reunions 與畢業典禮) 是一年中唯一真正的觀光盛事。P-rade 遊行、橘黑兩色、校友外套、Nassau Hall 上空的煙火——四天內,普林斯頓變成另一個小鎮。旅館要提前六個月訂。在 Reunions 期間造訪是難忘的經驗,但不是規劃校園評估行程的好時段。
六月底到八月最冷清。校園裡會有一些大學先修課程在跑,但夏天的普林斯頓比 Cambridge 或 New Haven 安靜得多。許多教授不在。IAS 同樣冷清。可以走的路、可以看的建築都還在——但這個地方的人氣質感不見了。
第一次造訪該帶在心上的地圖
三個錨點:Nassau 街上的 FitzRandolph Gate(前門)、就在門內的 Nassau Hall(歷史核心),以及南端的 Princeton Station(透過 Dinky 接到 Princeton Junction,再往紐約或費城的出口)。
三個市鎮街區:Palmer Square(光鮮的旅館與晚餐側)、Nassau 北側的 Witherspoon Street(學生日常的商業主軸),以及橫亙其間、東西向的 Nassau Street 本身。
兩個衛星世界:南方兩英里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與 Institute Woods(深度研究與長距離散步的地方),以及西邊一英里的 Princeton Battlefield State Park(獨立戰爭古戰場,同時也是一塊安靜的散步空間)。
把這七個點記在腦中,小鎮就拼起來了。其他一切只是在這之上慢慢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