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 McHenry 與 1814 Baltimore 之役：Baltimore 的防衛如何拯救共和國
1814 年 9 月，英軍在燒毀華盛頓特區三週後，由海軍與陸軍組成的英國遠征軍沿 Patapsco River 北上，意圖捕捉 Baltimore 作為下個主要美國城市。當時 Baltimore 是美國第三大城，也是兩年來摧毀英國航運的 Baltimore Clipper 私掠船的母港，它的陷落會比燒毀華盛頓更具戰略影響——華盛頓只是個小行政首都；Baltimore 則是主要商業與軍事港口，失去它會讓美國在切薩皮克的戰爭努力癱瘓。
英軍失敗了。Fort McHenry 的綜合防衛、North Point 之役 的民兵阻擊，以及 Baltimore 周詳準備的防禦工事，把海軍與陸軍兩波攻擊都擋下來。英軍對 Fort McHenry 的 25 小時轟炸，由美國律師 Francis Scott Key 從一艘英國戰艦上觀察（當時他在進行戰俘交換談判），孕育出歌詞〈Defence of Fort M'Henry〉，配上一首當時流行的英國飲酒歌曲旋律後，就成了美國國會超過一個世紀後（1931 年）指定為國歌的那首歌。
本指南走過戰略脈絡、戰役本身、今日 Fort McHenry 的參訪體驗，以及 Baltimore 周邊補完 1812 戰史的次要地點。Baltimore 更廣泛的歷史脈絡請看 Baltimore 立市歷史。Baltimore 大學與旅遊脈絡請看 Baltimore 大學地圖。
戰略脈絡：英國為什麼想要 Baltimore？
美國與大英帝國之間的 1812 戰爭有多重原因——英國強徵美國水手、英國支持俄亥俄河谷原住民抵抗美國擴張，以及拿破崙戰爭期間美國對英國貿易限制的不滿。到 1814 年，拿破崙在歐洲戰敗，英國能把可觀兵力轉向北美，戰爭進入新階段。1814 年英國的戰略包括：
- 沿岸襲擊美國大西洋海岸線，逼美國以有限軍事資源防衛漫長海岸
- 奪取主要美國城市——華盛頓特區、Baltimore、New Orleans，以及可能的 New York
- 海軍封鎖美國港口，扼殺美國商業與稅收
- 支持原住民抵抗——沿加拿大邊境與西北部
Baltimore 是特定目標，原因有二。第一，Baltimore Clipper 私掠船——快速、靈活、桅杆後傾的帆船——在戰爭期間捕獲 超過 500 艘英國商船，比任何其他美國港口都多。英國人把 Baltimore 叫做「海盜窩」，認為摧毀它的商業能力對勝利至關重要。第二，Baltimore 是華盛頓特區之後合理的延伸目標：英軍已在切薩皮克灣；這個城市規模夠大，捕獲後能造成顯著戰略打擊；而捕獲它能在戰爭剩餘期間建立英國對上切薩皮克與下 Susquehanna 的控制。
集結到 Baltimore 遠征的英國兵力包含 Major General Robert Ross 麾下約 5,000 名陸軍，加上 Vice Admiral Sir Alexander Cochrane 指揮的可觀戰艦艦隊，以及整個夏天在切薩皮克活動的 Vice Admiral Sir George Cockburn 較小艦隊。
Baltimore 的防衛準備
Baltimore 防衛由 Major General Samuel Smith（Maryland 民兵軍官、美國參議員，曾在獨立革命中服役）組織。Smith 在華盛頓陷落後立即於 1814 年 8 月開始密集準備。Baltimore 防衛計畫包括：
陸路防禦工事沿城市東邊接近路徑——民兵將在 Patapsco 半島上、North Point 與 Baltimore 之間（市東遠處）迎戰英軍陸路攻擊。防禦工事包含土壘、abatis（削尖樹枝的伐木堆）與民兵火槍兵與火砲的預備射擊位置。
海軍防禦在 Inner Harbor 入口處。Smith 下令刻意鑿沉約 22 艘商船在 Fort McHenry 與對岸 Lazaretto Battery 之間的航道。沉船形成一道「鐵蒺藜」障礙，阻止英艦繞過 Fort McHenry 進入 Inner Harbor。
Fort McHenry 本身被加強並重新配置武裝。守軍約 1,000 人，由 Major George Armistead（美陸軍正規軍官）指揮。堡壘的城牆——1798 到 1803 年建造的星形磚石結構——以土堤強化；可觀火砲（24 磅砲、32 磅砲、迫擊砲）部署在各稜堡；堡壘內部準備好應付持續轟炸，包括防爆壕溝與火藥庫保護。
一個常被傳頌的特殊準備：1813 年夏天，Major Armistead 委託 Mary Pickersgill——一位 Baltimore 旗幟製作者——為 Fort McHenry 製作一面巨大的駐地旗。旗幟尺寸 30 英尺乘 42 英尺，包含 15 顆星與 15 條紋（1814 年的官方美國國旗有 15 顆星 15 條紋，代表原來 13 個殖民地加上 Vermont 與 Kentucky）。旗幟刻意做大——Armistead 要的是「一面英軍從遠方看就毫無困難能看見的旗」。Mary Pickersgill 與她的家人在 Pratt Street 的家中製作旗幟（現在的 Star-Spangled Banner Flag House Museum），1813 年 8 月在 Fort McHenry 升起。
戰役：1814 年 9 月 12-14 日
陸路攻擊：North Point 之役（9 月 12 日）
1814 年 9 月 12 日早晨，英軍在 Patapsco 東邊半島、距 Baltimore 14 英里的 North Point 登陸。Ross 將軍開始往西向 Baltimore 行軍。
Major General John Stricker 麾下的 Maryland 民兵已佔領 Bear Creek 與 Long Log Lane 的預備陣地——英軍必須穿越的瓶頸路段。當英軍前哨接近 Stricker 陣地時，民兵步槍兵從林中隱蔽位置開火。英軍指揮官 Robert Ross 將軍在這場初步交火中陣亡，被一發來自現代 North Point 之役紀念碑 附近樹林的美軍步槍子彈擊中胸口。
英軍陸軍指揮權落到 Colonel Arthur Brooke 手上。Brooke 繼續推進，最終在持續交戰中突破 Stricker 的主要民兵防線。North Point 之役造成約 300 名英軍與 200 名美軍傷亡。Stricker 的民兵有秩序地撤退到 Hampstead Hill 附近的內側防禦陣地（即現代 Patterson Park 區，當時是 Baltimore 東緣）。
到 9 月 12 日傍晚，Brooke 部隊距 Baltimore 不到 2 英里，但面對 Hampstead Hill 上由約 15,000 名 Maryland 民兵加上美陸軍正規軍與火砲構成的預備陣地。美軍陣地構築堅固，並對英軍與城市之間的開闊地有清晰射界。
海軍轟炸：9 月 13-14 日
陸路攻擊發展的同時，Vice Admiral Cochrane 啟動海軍轟炸。英艦艦隊——19 艘戰艦，包含五艘 轟炸艦（為岸轟設計的迫擊砲船）與火箭船——沿 Patapsco 北上，9 月 13 日早晨在距 Fort McHenry 約 2 英里處就位。
轟炸於 9 月 13 日約清晨 6:30 開始，持續 約 25 小時，於 9 月 14 日約清晨 7:30 結束。英軍在這段轟炸期間向 Fort McHenry 發射約 1,500 至 1,800 發迫擊砲彈、火箭與圓形砲彈。
轟炸從 Fort McHenry 主要火砲的有效射程之外進行——英艦的轟炸艦比堡壘的砲射程遠。這代表美軍守軍在大部分轟炸期間無法有效還擊。堡壘的角色是承受轟炸而不投降；轟炸的戰略效果完全取決於堡壘是否會投降或撐住。
Fort McHenry 傷亡格外低。25 小時轟炸期間 4 名美軍士兵陣亡、約 24 人受傷。堡壘的防禦設計——磚石城牆、土堤、防爆壕溝——成功把轟炸效果降低到可承受程度。
風暴：9 月 13 日夜
9 月 13-14 日傍晚與夜間的雷雨讓轟炸更具戲劇性。大雨降低堡壘能見度，讓依賴可燃材料的英軍火箭攻擊成效變差。閃電間歇照亮堡壘，持續的砲火加上雷聲與閃電，產生了觀察者形容為任何美國人都未曾目睹過的奇異場景。
風暴旗與駐地旗
一個常被誤解的細節：轟炸期間，飛掛在 Fort McHenry 上的是較小的「風暴旗」——約 17 英尺乘 25 英尺——而不是巨大的 30 乘 42 英尺駐地旗。在惡劣天氣中使用較小的風暴旗，是為了保護較大、較脆弱的駐地旗免於雨水損害。
當 9 月 14 日早晨轟炸結束時，Major Armistead 下令把風暴旗降下、升起巨大的駐地旗——象徵性地宣告 Fort McHenry 已撐過去並繼續抗英。這面巨旗在 9 月 14 日黎明升起，正是 Francis Scott Key 從英艦上觀察並啟發他歌詞的時刻。
英軍撤退
Fort McHenry 沒有被攻破、Hampstead Hill 上美軍預備陣地擋住通往 Baltimore 的陸路、Ross 將軍陣亡，英軍指揮部判斷繼續攻擊的代價會超過預期收益。Colonel Brooke 於 9 月 14 日把英軍陸軍撤回 North Point，英艦艦隊也沿 Patapsco 駛回，重新加入大英切薩皮克艦隊。
英軍沒再回來攻擊 Baltimore。Baltimore 的防衛成功了。
Francis Scott Key 與歌詞
Francis Scott Key 是 35 歲、來自 Georgetown 的美國律師，當時正在跟英軍協商釋放美國平民俘虜——Dr. William Beanes，一位在華盛頓特區突襲時被英軍逮捕的 Maryland 醫師。Key 跟英軍指揮部成功協商釋放 Beanes；不過英軍把 Key 與 Beanes 兩人都扣留在英艦上度過 Baltimore 行動，因為他們已觀察到英軍計畫，在攻擊結束前不能放回美軍陣線。
Key 在 9 月 13-14 日夜間登英軍休戰艦 HMS Surprize（也可能是英軍護衛艦 HMS Tonnant——歷史資料對具體船隻有歧見），從約 8 英里外觀察 Fort McHenry 的轟炸。轟炸整夜持續，Key 不知道 Fort McHenry 能否撐住。黎明時分的揭曉——巨大駐地旗仍在飄揚——產生了那段著名的開場：
O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s early light, What so proudly we hail'd at the twilight's last gleaming, Whose broad stripes and bright stars through the perilous fight O'er the ramparts we watch'd, were so gallantly streaming?
Key 還在英艦上、以及在送他回 Baltimore 的小船上時，把這首四節詩寫在一封信的背面。詩於 1814 年 9 月 17 日——戰役後三天——以〈Defence of Fort M'Henry〉為題首次以單張印刷品形式發表。
歌詞很快被配上 〈To Anacreon in Heaven〉——一首 John Stafford Smith 的英國飲酒歌曲旋律，當時已廣泛在美國酒館傳唱——這首歌就成了 〈The Star-Spangled Banner〉。它在 19 世紀就已流行，但直到 1931 年 3 月 3 日時任總統 Herbert Hoover 簽署法案，才成為美國正式國歌。
今日參訪 Fort McHenry
Fort McHenry National Monument and Historic Shrine（Fort McHenry 國家紀念區與歷史聖地） 由 National Park Service（國家公園管理局） 管理，位於 Baltimore Locust Point 半島、Inner Harbor 入口處的 2400 East Fort Avenue。從 Baltimore 市中心經 Locust Point 開車 5 分鐘可到，搭 Charm City Circulator 巴士再走路約 20 分鐘。
必看
**堡壘。**磚石星形堡壘大致保持 1814 年原貌，城牆強化、稜堡修復、歷史火砲位置仍在。城牆可走；訪客可站在 Major Armistead 與守軍轟炸期間觀察英艦的位置。
**遊客中心。**最近翻修過，遊客中心收藏戰役、Mary Pickersgill 的旗幟、星條旗歌詞與更廣泛 1812 戰爭脈絡的可觀展覽。中心劇院放映 10 分鐘導覽片。中心對成人與家庭訪客都設計得很好。
**駐地旗。**堡壘飛掛巨大駐地旗的複製品。訪客經常能看到 National Park Service 巡守員參與升旗與降旗儀式。
原版駐地旗本身——1814 年 9 月 14 日真正在 Fort McHenry 升起的 30 乘 42 英尺旗——保存在華盛頓特區的 Smithsonian National Museum of American History（史密森尼國家美國歷史博物館）。這面旗在私人手中（Major Armistead 後代家族）保存到 1912 年才捐贈給史密森尼；經過大幅修復後在博物館常設展中展出。對於進行 Baltimore-DC 之旅的訪客，看完堡壘再看原版旗，是完整的體驗。
**Patapsco 戰場景觀。**堡壘位於 Inner Harbor 入口，從堡壘水側城牆望出去的灣景，清楚顯示英艦轟炸期間的位置。轟炸的規模從這個位置看比任何閱讀都更清楚。
實用參訪資訊
- 時間：通常每日 9 AM 到 5 PM（夏季延長）。當前時間請到 National Park Service 網站確認
- 入場費：每位成人約 $15（16 歲以下兒童免費，NPS 年票通行）
- 停留時間：堡壘與遊客中心 2-3 小時；參加巡守員導覽或升旗儀式則更久
- 停車：現場免費停車
- 大眾運輸：Charm City Circulator Banner 路線（免費）跑到 Locust Point；交通比從市中心開車方便
- 最佳參訪時段：春（3-5 月）與秋（9-11 月）；夏季悶熱潮濕；冬季寒冷但人少
年度 Defenders Day 紀念活動
每年 9 月 第二個週六，Fort McHenry 舉辦 Defenders Day——Baltimore 年度的 Baltimore 之役紀念活動。內容包括：
- 1812 時期軍服的重演者示範
- 火砲與輕兵器示範
- 音樂與教育活動
- Inner Harbor 上空的傍晚煙火
對於能在 Defenders Day 前後規畫 Baltimore 行程的訪客，這是最具特色的美國歷史活動之一。
Patapsco 進路：可走的路線
對於對更廣戰役地理感興趣的訪客，Fort McHenry 之外幾個地點值得拜訪。
North Point 戰場（North Point State Park）——位於 Patapsco 半島上、距 Baltimore 市中心東邊 14 英里。州立公園保存英軍登陸區與 1814 年 9 月 12 日 North Point 之役戰場。公園內的 General Ross Monument（Ross 將軍紀念碑） 大致標示英軍指揮官陣亡的位置。從 Fort McHenry 開車到 North Point 約 25 分鐘。
Patterson Park / Hampstead Hill（Patterson Park）——位於 Baltimore 市中心東邊 1 英里。公園是現代 Hampstead Hill 所在地，那是美軍預備防禦陣地，15,000 名民兵與正規軍在這裡等待從未到來的英軍陸路攻擊。公園裡的 Pagoda（寶塔）（1891）大致位於歷史防線最高點。沿 Eastern Avenue 從 Patterson Park 往東走向 North Point，相當於沿英軍若繼續推進會走的路線反向走一遍。
Star-Spangled Banner Flag House Museum（Star-Spangled Banner Flag House）——位於 844 East Pratt Street，是 Mary Pickersgill 1813 年夏天縫製巨大駐地旗的家。這棟房子作為博物館保存，含 Pickersgill 家族原始房間、旗幟製作展覽，以及更廣泛的 1812 時期歷史脈絡。博物館距 Fort McHenry 開車 5 分鐘，是堡壘參訪不可或缺的補充。
Lazaretto Battery——Fort McHenry 對岸的小型工事，跟堡壘合作控制港口入口。Lazaretto 遺址（在通往 Canton 的現代橋附近、Boston Street 上）有部分保存附解說標示，不過不像 Fort McHenry 那麼多人造訪。
Westminster Hall and Burying Ground（Westminster 大會堂與墓園）——許多 Baltimore 守軍葬於此。Edgar Allan Poe 也葬在這，但這座墓園對 1812 時期的意義包括 John Stricker（North Point 之役指揮官）的墳墓、其他民兵軍官，以及參與城市防衛的 Baltimore 公民。
Baltimore 防衛為什麼重要
Baltimore 之役在某個意義上是 1812 戰爭的轉捩點。英軍未能捕獲 Baltimore，等於英軍在切薩皮克的戰略主動權實際結束。英軍在 1814-1815 年嘗試其他行動（1815 年 1 月 8 日的 New Orleans 之役是決定性的美軍勝利，實際結束了戰爭），但從燒毀華盛頓開始的切薩皮克戰役已經結束。
如果英軍 1814 年 9 月捕獲 Baltimore，美國的戰爭努力會癱瘓。主要商業活動、Maryland 民兵組織，以及可觀的美國海軍戰力（從 Baltimore 運作的私掠船）都會被擾亂。已經從華盛頓撤退的美國政府會被迫以遠不如它後來在 1814 年 12 月 Treaty of Ghent（根特條約） 取得的條件求和。
Baltimore 防衛——預備陸路工事、Patapsco 航道阻塞，以及 Fort McHenry 在 25 小時轟炸下不屈服的綜合效果——保留了美國以實力地位談判的能力。
文化遺產是星條旗。戰略遺產是美國對切薩皮克與更廣大東岸的主權，撐過戰爭最後幾個月，並進入戰後美國領土擴張急速加速的時期。兩個遺產都直接追溯到 1814 年 9 月 13-14 日 Fort McHenry 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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