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的非裔美國人歷史：Mother Bethel AME、W.E.B. Du Bois《費城黑人》與地下鐵路

費城在非裔美國人歷史中佔有奠基性的地位，但這段歷史在以 Independence Hall 與 Liberty Bell 為主軸的標準建國史敘事中常常被略過。位於 6th Street 與 Lombard Street 口的 Mother Bethel African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由 Richard Allen 在 1794 年創立，是 全美第一個由非裔美國人持續擁有的不動產 ——這個 Black 會眾在賓州正式廢奴（1847 年）前 30 年、第十三條修正案在全國終結奴隸制（1865 年）前 70 年就買下這塊地。位於 6th Street 與 Race Street 口的 Pennsylvania Hall，1838 年作為廢奴運動組織會所而建，開幕僅三天就被反廢奴主義暴民焚毀——這個極具戲劇性的事件清楚說明：費城「兄弟之愛之城」的形象，與整個 19 世紀對黑人的殘酷暴力是同時存在的。地下鐵路（Underground Railroad） 是一個由安全屋、自由黑人社區與廢奴主義盟友組成的網絡，協助受奴役者從南方逃到北方與加拿大的自由，它非常仰賴費城的自由黑人社區與 Quaker 廢奴主義盟友，作為主要的中繼點。

1899 年，W.E.B. Du Bois ——非裔美國社會學家、歷史學家、民權領袖，後來成為 Harvard 第一位獲得 PhD 的非裔美國人——出版了 《費城黑人》（The Philadelphia Negro），這是史上第一份對非裔美國人都市社區進行系統社會學研究的著作。Du Bois 在 1896-1897 年的 18 個月間，於費城第七區（Seventh Ward，位於今天 Center City 中 South Street 到 Spruce Street 之間、7th Street 到 23rd Street 之間）進行田野調查，訪談 5,000 位以上的居民，繪製每一戶住宅的地圖，記錄就業、教育、家庭結構、宗教歸屬、健康與犯罪。《費城黑人》確立了都市社會學的方法論基礎，也提供了反駁主導 19 世紀末美國社會論述的種族偽科學的決定性實證證據。這本書出版逾一個世紀後，仍是美國社會學被引用最多的著作之一。

本指南會依地理與時間順序，走過費城非裔美國人歷史的主要景點——從殖民地時期的自由黑人社區、Mother Bethel 的創立與廢奴運動，到地下鐵路時期、Du Bois 的田野調查與其知識遺產，再到 1960-1970 年代重塑費城的 20 世紀民權運動與黑權運動。

地理定位：費城的非裔美國人歷史在哪裡發生

費城的非裔美國人歷史集中在幾個特定社區：

Society Hill / Old City（5th-7th Street，Lombard 到 South 之間） —— 殖民地時期的自由黑人社區，以 6th Street 與 Lombard Street 口的 Mother Bethel AME 為核心。早期大多數非裔衛理公會會眾、African Society for Mutual Relief，以及早期廢奴運動組織都在這個區域活動。

第七區（Seventh Ward，7th 到 23rd Street，Spruce 到 South 之間） —— Du Bois 田野調查的範圍，是 19 世紀末費城非裔社區的核心。今天這裡是中產化的 Center City，但底下的歷史脈絡仍然存在。

北費城（Vine Street 以北一直到 Diamond Street，特別是 Broad Street 與 Temple 周邊） —— 大遷徙（Great Migration，1916-1970 年間 600 萬非裔美國人從南方鄉村移到北方城市的浪潮）的主要目的地。北費城在 1950 年代成為全美最大的非裔都市社區之一。

西費城（40th Street 以西到 60th Street，Spruce 到 Race 之間） —— 在 20 世紀中葉逐漸轉為以非裔為主的西費城社區，現在是費城非裔機構生活的重鎮。

南費城（South Street 以南到 Snyder Avenue 之間） —— 歷史上是混合的勞動階級社區，有相當數量的非裔、義大利、愛爾蘭與猶太人口。

從 SEPTA：Mother Bethel AME 可搭 Market-Frankford Line 5th Street/Independence Hall 站抵達（北邊一條街）。Du Bois 田野調查的第七區位於 Center City，有多個 SEPTA Subway-Surface Trolley 站。北費城可搭 Broad Street Line 抵達（Cecil B. Moore 站對應 Temple，Susquehanna-Dauphin 站再往北）。

Mother Bethel AME —— 全美第一個非裔自有的不動產

Richard Allen 與創立過程

Richard Allen（1760-1831）出生於費城，是被奴役的身份，孩童時期被賣到 Delaware 的莊園主，少年時期改信衛理公會，20 歲時透過加班工作為自己與家人贖身而獲得自由。1780 年代他回到費城，加入 4th Street 與 New Streets 口當時還算整合（白人黑人混合）的衛理公會教會 St. George's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

1787 年，Allen 與 Absalom Jones（另一位獲得自由的非裔衛理公會教徒）在某次主日禮拜中，因拒絕遵守把黑人會友限定在二樓的新隔離規定，被迫離開那個區域。這場退席事件—— Allen 與 Jones 在祈禱中起身，與整個黑人會眾一起走出去——是早期美國宗教史中最有文獻記載的事件之一。

Allen 與 Jones 在 1787 年創立 Free African Society ——美國最早的獨立非裔組織之一——提供互助、宗教領導與廢奴倡議。

1794 年，Allen 買下 6th Street 與 Lombard Street 口的一間舊鐵匠鋪，創立 Bethel African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 ——一開始隸屬衛理公會，但獨立於白人衛理公會的層級結構之外。在多年法律爭議（涉及該會眾是否能脫離白人衛理公會控制）後，賓州最高法院在 1816 年裁定 Bethel 是由其黑人會眾所有的獨立法人。Allen 隨後成立 非洲衛理聖公會（African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AME Church） 作為宗派——這是第一個非裔美國人基督教宗派——並擔任第一任主教。

Mother Bethel 的意義：

全美第一個非裔自有的不動產 —— 1794 年由黑人會眾買下
持續為黑人所有 230 年以上 —— Mother Bethel 自 1794 年起持續由其黑人會眾擁有，是全美持有時間最長的非裔自有不動產
第一個非裔美國人基督教宗派 —— AME Church 現已有 7,000+ 個會眾與 250 萬名信徒遍及全球
廢奴組織的中心 —— Mother Bethel 在 1830 年起接連舉辦了 National Conventions of Free People of Color；為地下鐵路協調者與廢奴主義報刊提供集會空間；在地下鐵路時期庇護逃脫者

目前的建築

Mother Bethel 在 6th Street 與 Lombard Street 口的目前建築是同址的 第四代 ——早期建築幾世紀以來陸續被取代。目前這棟羅馬式復興建築完工於 1890 年，本身也是 National Historic Landmark（國家歷史地標）。地下室設博物館，藏有 Richard Allen 的墓（1920 年代遷葬至此）、AME Church 的原始文獻、廢奴時期的文物，以及早期 Mother Bethel 建築的原始木製長椅。

參訪 Mother Bethel AME

Mother Bethel AME 是 運作中的會眾 ——主日禮拜對訪客開放。地下室博物館平日依預約或安排好的導覽開放。免費入場；歡迎捐獻。

對於研究宗教史、民權史或美國宗教發展的學生而言，Mother Bethel 是美國宗教史中最具意義的景點之一。

早期費城的自由非裔社區

賓州的早期廢奴

賓州是美國第一個通過漸進廢奴立法的州—— Pennsylvania Gradual Abolition Act of 1780（1780 年漸進廢奴法） 規定，1780 年後出生於受奴役母親的孩子，將在 28 歲時獲得自由。這項法律並沒有立即解放當時受奴役的人（1780 年前出生者仍終身為奴），但奠定了賓州在後續數十年內結束奴隸制的法律基礎。到 1840 年，賓州的奴隸制已實質消失；1847 年完成全面解放。

賓州 Quaker 社區在廢奴運動中扮演核心角色。Anthony Benezet（1713-1784）是住在費城的法裔 Quaker，是美國最早期的廢奴主義者之一——他在 1750-1770 年代寫小冊子主張立即終結奴隸制、在他創辦的學校教自由黑人孩子，並與英國廢奴主義者通信。John Woolman（1720-1772）是另一位 Quaker，自 1740 年代起就持續主張反對奴隸制。

Pennsylvania Society for the Abolition of Slavery —— 1775 年成立，是美國第一個廢奴主義組織。Benjamin Franklin 從 1787 年到 1790 年逝世擔任該學會會長。

自由黑人社區

到 1790 年，費城的自由黑人社區約有 2,000 人，到 1850 年代成長到 20,000+ 人。社區集中在 Society Hill（Mother Bethel AME 附近）與 South Street。重要的制度發展：

Free African Society（1787） —— Allen 與 Jones 創立的最初互助組織
Mother Bethel AME（1794） —— 奠基性的宗教機構
St. Thomas African Episcopal Church（1794） —— Absalom Jones 另立的隸屬聖公會的黑人教會（Allen 與 Jones 在衛理公會與聖公會之間分家）
The Institute for Colored Youth（1837） —— 美國第一所為非裔提供高等教育的機構，原由 Quaker 金融家 Richard Humphreys 在費城創立；1902 年遷至賓州 Cheyney，成為 Cheyney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是美國第一所歷史悠久的黑人大學（HBCU）
The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in Philadelphia（1976 年創立） —— 第一個專門保存非裔美國人歷史的主要美國博物館；位於 7th Street 與 Arch Street 口，距 Independence Hall 兩條街
The Philadelphia Tribune（1884 年創立） —— 全美持續出版時間最久的非裔美國人報紙

Cheyney University 的連結

對考慮歷史悠久黑人大學（HBCU）的學生而言，Cheyney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 1837 年由 Richard Humphreys 遺贈創立、位於賓州 Cheyney（Delaware County，距費城以西 25 英里）——是美國第一所 HBCU。Lincoln University，1854 年創立於賓州 Oxford（距費城西南 50 英里），是美國第二古老的 HBCU，也是賓州四所州立相關大學之一（其餘為 Penn State、Pitt 與 Temple）。Cheyney 與 Lincoln 都在費城一日往返的距離內，並對國際生開放；Lincoln University 有著名的校友，包括 Thurgood Marshall 與 Langston Hughes。

Pennsylvania Hall 與反廢奴主義暴力

這棟建築

位於 6th Street 與 Race Street 口的 Pennsylvania Hall，1838 年由 Pennsylvania Anti-Slavery Society（賓州反奴隸制學會） 建造，作為廢奴主義組織的永久會所。會所於 1838 年 5 月 14 日開幕，啟用儀式有領袖廢奴主義者出席：包括 William Lloyd Garrison（最知名的美國白人廢奴主義者，《The Liberator》出版人）、Lucretia Mott（Quaker 廢奴主義者與女權倡議者），以及 Angelina Grimké（南方出身的廢奴主義者與女權倡議者，嫁給廢奴主義者 Theodore Weld）。

暴力事件

開幕僅三天—— 1838 年 5 月 17 日——一個估計達 10,000 人的反廢奴主義暴民攻擊 Pennsylvania Hall 並把它燒成平地。 費城市長與警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阻止暴民；前來救火的消防員被暴民攻擊。會所一夜化為灰燼。沒有任何人因毀壞而被逮捕或起訴。

這場暴力的具體導火線是廢奴會議的特色—— 講者組合是整合的（黑人與白人共享講台）、聽眾席是整合的，以及 女性講者（女性公開角色本身就被視為違反當時可接受的社會規範）。Angelina Grimké 在前一晚向整合的聽眾演講——這是已知美國內戰前唯一一次女性對著整合且明確支持廢奴的聽眾公開演講。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Pennsylvania Hall 的毀壞是極具能見度的歷史現實：費城「兄弟之愛之城」的形象，與對黑人與廢奴主義者殘酷的暴力是同時存在的。費城這類北方城市並不是因為不在邦聯南方就代表種族和諧或反奴隸制。1838 年的攻擊——由賓州北方人對著一個明確反對奴隸制的機構發動——說明 反黑敵意是全國性現象，並非南方獨有的偏差。

對研究美國歷史的學生而言，Independence Hall 建國敘事（就在 Pennsylvania Hall 遺址南方僅三條街）與 Pennsylvania Hall 的毀壞之間的對比，捕捉了美國史的核心矛盾——建國文件宣告自由與平等，但實際社會卻維持種族階層，並對挑戰它的人施加暴力。TOEFL Reading 文章中關於美國憲政史的段落，越來越常明確涉及這個矛盾，特別是與第 14、15 條修正案及重建時期之後相關的段落。

今天的遺址

6th Street 與 Race Street 口的原 Pennsylvania Hall 遺址，今天被與原會所無關的建築佔據。歷史標記紀念這場毀壞。距 Pennsylvania Hall 遺址東邊一條街的 National Constitution Center（5th 與 Race 口），在部分憲政史展覽中有提到這段毀壞事件。

地下鐵路

它是什麼

地下鐵路（Underground Railroad） 是一個非正式網絡，由安全屋、廢奴主義盟友、自由黑人社區成員與旅行路線組成，協助受奴役者從南方奴隸制下逃到北方自由州或加拿大的自由。網絡主要在 1830 年代到內戰（1861-1865）期間活躍，幫助數萬名前受奴役者抵達自由。

「鐵路」一詞是隱喻——並沒有實際的火車。「車站」 是逃脫者可以休息並獲得食物/衣物/協助的安全屋。「列車長」 是引領逃脫者從一站到下一站的人。「站長」 是經營車站的人。「股東」 是資助運作的人。鐵路的隱喻本身就是一種安全措施——使用日常交通用語掩蓋了網絡的實際運作，避免被獵奴者與聯邦當局發現（1850 年的 Fugitive Slave Act 把協助逃脫者列為聯邦罪行）。

費城的角色

費城是 地下鐵路的主要中繼點，原因有幾個：

自由黑人社區 —— 費城龐大的自由黑人人口提供逃脫者住宿、就業與保護
Quaker 廢奴主義盟友 —— 費城與周邊賓州鄉村的龐大 Quaker 社區提供白人盟友
地理位置 —— 費城距 Maryland 蓄奴邊界 100 英里（Mason-Dixon Line 在費城南方 30 英里，分隔自由的賓州與蓄奴的 Maryland），城市可從南方各州透過徒步、馬車或船隻抵達
東北走廊連結 —— 費城透過沿岸航運與陸路連到 New York、新英格蘭以及更遠地區，讓逃脫者能繼續北上或抵達加拿大
William Still 與 Philadelphia Vigilance Committee —— 由黑人主導、從費城協調地下鐵路運作的網絡

William Still 與《地下鐵路》

William Still（1821-1902）是費城的黑人廢奴主義者，1851 至 1861 年間擔任 Philadelphia Vigilance Committee 主席。Vigilance Committee 是費城地下鐵路的協調組織——為抵達城市的前受奴役者提供住宿、就業、法律協助與後續運輸。

Still 對每一位來到 Vigilance Committee 的逃脫者都保留 詳細紀錄 ——姓名、年齡、原所在地、逃脫情況、留在原地的家人、最終目的地。內戰後 Still 把這些紀錄出版為《地下鐵路》（The Underground Rail Road，1872）——一本 780 頁的文獻著作，至今仍是地下鐵路最完整的原始資料。

Still 的紀錄記載了 1851-1860 年間約 649 位經由費城逃脫的人。從這個有記錄的樣本推估（並考慮許多沒有被 Vigilance Committee 正式記錄而經費城轉運的人），歷史學家估計地下鐵路活躍期間有 5,000-10,000+ 位前受奴役者經由費城轉運。

費城的地下鐵路景點

費城有幾棟建築被記錄為地下鐵路車站：

Mother Bethel AME 教會 —— 在地下室庇護逃脫者；Allen 的孫子 Daniel 擔任 Vigilance Committee 委員
William Still 在 244 South 12th Street 的住家（已不存在）是主要的協調車站
Belmont Mansion（位於 Fairmount Park，目前作為國家公園管理局景點仍存在）招待經 Schuylkill 河谷北上的逃脫者
Johnson House（位於 Germantown，仍以博物館形式存在）是費城唯一一個 1850 年代配置完整保留的地下鐵路景點
多個 Quaker 集會所遍布費城與周邊鄉村，在逃脫者北上途中提供庇護

Johnson House

位於 6306 Germantown Avenue（Germantown，西北費城，距 Center City 6 英里，可搭 SEPTA Regional Rail Chestnut Hill West Line 到 Tulpehocken 站，再步行 5 分鐘）的 Johnson House，是費城紀錄最完整的地下鐵路景點。這棟房子由 Quaker 教徒 Dirk Jansen 在 1768 年建造，1850 年代是 Israel 與 Sarah Johnson 的住家。Israel Johnson 是活躍的廢奴主義者與地下鐵路站長，在地下室庇護逃脫者並安排後續運輸。

Johnson House 今天作為 Johnson House Historic Site，週末固定有導覽。收費入場。參訪時間：含博物館對地下鐵路運作、反奴隸制抵抗與 Quaker 廢奴主義社區的詮釋約 60-90 分鐘。

W.E.B. Du Bois 與《費城黑人》

Du Bois 是誰

William Edward Burghardt Du Bois（1868-1963）是 19、20 世紀最具影響力的美國知識分子之一。出生於 Massachusetts 的 Great Barrington 一個自由黑人家庭，Du Bois 1888 年從 Fisk University（位於 Nashville 的 HBCU）取得學士學位、1890 年從 Harvard 取得第二個學士、1895 年取得 第一位非裔美國人在 Harvard 拿到的 PhD ——他的博士論文是 《The Suppression of the African Slave Trade to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638-1870》。

Du Bois 是社會學家、歷史學家、民權領袖、記者、小說家與泛非主義者。他在 1909 年共同創立 NAACP（全國有色人種促進協會），並在 1910 至 1934 年間擔任其雜誌《The Crisis》的主編。他的著作《The Souls of Black Folk》（1903）、《Black Reconstruction in America》（1935）與《Dusk of Dawn》（1940）重塑了美國對奴隸制、重建與非裔美國人結構性處境的理解。

《費城黑人》—— 1899 年的研究

1896 年，Du Bois 受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聘僱，對費城非裔美國人人口進行社會學研究。Penn 並未提供 Du Bois 教職 ——他被以臨時「調查員」身份聘僱——研究經費來自私人補助。Du Bois 的田野調查從 1896 年 8 月進行到 1897 年 3 月，聚焦於 費城第七區 ——也就是 South Street 到 Spruce Street 之間、7th Street 到 23rd Street 之間，今天的 Center City 區域。

研究方法：

挨家挨戶調查第七區的每一戶家庭（約 5,000 人）
詳細地圖包括住宅條件、職業、家庭結構、教育、宗教、健康與犯罪
與同區與相鄰社區的白人居民比較
歷史分析費城非裔社區從殖民時期到 1899 年
批判性對話 19 世紀末主導社會科學的 科學種族主義（主張非裔美國人在生物或文化上低於白人的偽科學理論）

出版的書 ——《The Philadelphia Negro: A Social Study》（1899）—— 是 520 頁嚴謹的實證社會學，內含詳細統計表、地圖、民族誌敘事與歷史分析。Du Bois 主張，費城黑人的社會處境可以完全用結構性因素解釋：包括歧視、就業機會受限、住宅隔離、教育不足、後解放期過渡劣勢，不必訴諸任何生物或文化缺陷理論。

為什麼重要

《費城黑人》的重要性有幾個層面：

第一份對任何美國社區進行系統都市社會學研究 —— Du Bois 全戶級田野調查結合統計分析的方法論，比類似的芝加哥學派研究早了 20 年以上
第一份對非裔美國人社區的系統研究 —— 提供決定性實證證據反駁種族偽科學
都市社會學的奠基 —— Du Bois 在《費城黑人》發展的方法論與分析框架，塑造了整個 20 世紀的都市社會學
民權倡議 —— 書中發現支撐了後續數十年的民權論述與政策倡議

這本書至今仍是 美國社會學被引用最多的著作之一，是全美大學部社會學、非裔美國研究與都市研究課程的必讀書目。

費城的 Du Bois 相關景點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透過幾個地方紀念 Du Bois 的連結：

W.E.B. Du Bois College House —— Penn 的住宿學院之一，以 Du Bois 命名
Penn's Center for Africana Studies —— 收藏 Du Bois 資料並有持續的研究延續他的遺產
Penn's Annenberg School for Communication —— 經常引用 Du Bois 的傳播與新聞工作

Du Bois 當年研究的第七區，今天已是 中產化的 Center City Philadelphia，從 1896-1897 年以來經歷了大量的經濟與人口變化。走過這個區域可以提供歷史脈絡，但當代社區與 Du Bois 記錄的已經明顯不同。

對在 Penn 或費城地區其他大學就讀社會學、都市研究或非裔美國研究的學生而言，《費城黑人》提供了結構性社會學框架的直接在地脈絡。Penn 圖書館藏有大量 Du Bois 資料與珍本書籍。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in Philadelphia

博物館

位於 7th Street 與 Arch Street 口（Independence Hall 北方一條街）的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in Philadelphia，是 第一個專門保存非裔美國人歷史的主要美國博物館，1976 年配合美國建國 200 週年成立。博物館藏有：

常設展涵蓋從殖民地時期到當代的非裔美國人歷史
「Audacious Freedom: African Americans in Philadelphia 1776-1876」展覽，涵蓋從獨立到重建的整個世紀
輪換展覽涵蓋當代非裔美國人藝術、歷史與文化
研究圖書館，藏有費城非裔、民權運動與非裔美國文化史的資料

參訪博物館

博物館週二至週日開放，收費入場（成人約 $15，學生/年長者有折扣）。參訪時間：90-120 分鐘。博物館空間緊湊，很適合與 Independence Hall、Liberty Bell 同日參訪，為建國敘事提供完整的非裔美國人歷史對位。

20 世紀的費城民權運動

大遷徙

大遷徙（Great Migration，1916-1970） —— 600 萬非裔美國人從南方鄉村移到北方城市的浪潮——把數十萬黑人帶到費城。費城黑人人口從 1910 年約 84,500 人，成長到 1950 年的 376,000 人。多數大遷徙到達者落腳在 北費城（沿 Broad Street 從 Vine Street 一直到 Diamond Street）與 西費城（40th Street 到 60th Street 間逐漸轉為黑人為主的區域）。

大遷徙帶來：

文化傳遞 —— 南方黑人宗教傳統、音樂（爵士、藍調、福音）、飲食與家庭結構，成為費城非裔文化的根基
經濟機會 —— 費城工業經濟（Baldwin Locomotive、Reading Railroad、Stetson Hats、Philadelphia Naval Shipyard）的製造業工作，提供南方分益佃耕制度下無法取得的薪資就業
教育機會 —— 費城公立學校雖然在實務上有隔離，但相較南方鄉村學校仍提供有意義的教育管道

Cecil B. Moore 時代

Cecil B. Moore（1915-1979）是 20 世紀中葉最具影響力的費城民權領袖 ——律師、NAACP 費城分會會長（1963-1968）與費城市議員。Moore 在 1965-1968 年透過法律訴訟與直接行動抗議結合，主導了 Girard College 的整合 ——這所費城私立男校由 Stephen Girard 1831 年遺贈創立，原本明訂只收「貧困白人男孤兒」。Girard College 整合是北方都會 1960 年代中期最重要的民權勝利之一。

今天 Moore 透過 Cecil B. Moore Avenue 紀念——這條東西向大街貫穿北費城與 Temple University 校園。Temple 的 Cecil B. Moore 地鐵站（在 Broad Street Line）是校園主要的交通入口。Cecil B. Moore Park（位於 Broad Street 與 Cecil B. Moore Avenue 口）是北費城重要的公共空間。

MOVE 轟炸（1985）

1985 年 5 月，費城成為美國史上唯一市政府從直升機向自家居民投擲炸彈的城市。MOVE 轟炸 ——當時費城警方在與 MOVE 組織多日對峙後，向位於西費城 6221 Osage Avenue 的連棟房屋投擲一袋軍用級炸藥——造成 包括 5 名兒童在內 11 人死亡，摧毀周邊 65 戶住宅，250 名居民流離失所。費城直到 2020 年才向受害家庭支付賠償或補償。

MOVE 轟炸是 後民權時代美國對黑人社區國家暴力的最極端案例之一 ——但它相較其他警察暴力事件，獲得的全國關注相對有限。對研究美國都市史、民權史或美國政治的學生而言，MOVE 轟炸是闡述 1950-1960 年代正式民權勝利之後，國家對黑人社區暴力如何複雜地延續的關鍵案例。

Osage Avenue 轟炸現場今天是不起眼的連棟住宅街——被毀的住宅在 1980 年代末重建，多數現任居民與 1985 年事件無關。Pennsylvania Convention Center（位於 12th Street 與 Arch Street 口的 Center City）偶爾會舉辦 MOVE 紀念活動。

今天的費城非裔社區

對在費城大學就讀的國際生而言，當代費城非裔社區仍然龐大。費城約 42% 的人口為非裔美國人 ——是美國主要都會區中比例最高的之一。

今天的費城非裔機構生活：

Mother Bethel AME 持續作為運作中的會眾
The Philadelphia Tribune 持續作為美國最古老的黑人擁有報紙
Cheyney University 與 Lincoln University 持續作為費城地區的主要 HBCU
Temple University 有大量非裔學生，以及 Charles L. Blockson Afro-American Collection ——美國最大的非裔美國史研究圖書館之一（位於 Temple 主校區的 Sullivan Hall）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in Philadelphia 持續位於 7th Street 與 Arch Street 口
多個歷史悠久的黑人社區，包括 Germantown、Mount Airy、北費城、西費城與部分南費城，維持著獨特的黑人社區生活

對學術層級研究非裔美國史的學生，Penn's Africana Studies 學程、Temple 的 African American Studies 系（Temple 的學程是全美最大的黑人研究博士班之一）、Cheyney 與 Lincoln 的非裔美國歷史學術研究提供了相當的學術深度。

實用參訪行程：一日費城非裔美國人歷史

完整初訪涵蓋主要費城非裔歷史景點，建議規劃整天（8-10 小時）：

9:00 AM —— Mother Bethel AME（6th 與 Lombard 口，需預約地下室博物館導覽）。參訪時間：60-90 分鐘
11:00 AM —— 步行到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in Philadelphia（7th 與 Arch 口，5 分鐘）。參訪時間：90-120 分鐘
1:00 PM —— 在 Reading Terminal Market（12th 與 Arch 口，5 分鐘）吃午餐——試試 DiNic's roast pork sandwich（烤豬肉三明治）或 Beck's Cajun Cafe
2:30 PM —— 走訪歷史第七區（Du Bois 田野調查區）—— 7th 到 12th Street、Spruce 到 Lombard 之間。自助步行導覽，可在手機上閱讀數位版《費城黑人》在當地對照閱讀。參訪時間：60-90 分鐘
4:00 PM —— 從 30th Street Station 搭 SEPTA Regional Rail Chestnut Hill West Line 到 Tulpehocken 站；步行到 Johnson House Historic Site（6306 Germantown Avenue）。含交通總計約 2 小時
6:00 PM —— 結束；在 Germantown 用晚餐或回 Center City

半日版可聚焦在 Mother Bethel + African American Museum + Reading Terminal 午餐 （約 4-5 小時）——這是費城非裔基礎三件組：宗教機構、博物館與黑人歷史相關的飲食文化。

為什麼這對在費城的國際生很重要

對在 Penn、Drexel、Temple、Jefferson 或費城地區任何學校就讀的國際生而言，理解費城非裔歷史與學術環境直接相關。Penn 的學生組成、教師與研究優先順序大量涉及非裔美國史。Temple 的非裔美國研究系是全美最大的博士班之一。Drexel 的都市社區課程涉及北費城與西費城的黑人社區。Tri-Co 學院的 Quaker 傳統與廢奴與民權運動有直接的歷史連結。

對 TOEFL 準備而言，費城非裔歷史為以下主題提供直接情境：

美國憲政史，包括第 13、14、15 條修正案與其延續中的解釋史
美國都市社會學，包括住宅隔離、都市不平等，以及結構 vs 個人的分析框架
美國民權史，包括從廢奴到當代的長期民權運動
美國宗教史，包括黑人教會傳統及其在社會運動中的角色

2026 年 TOEFL Reading 與 Listening 部分常涵蓋這些主題的段落。直接體驗費城非裔歷史景點，提供認知上的扎根——這支持考試表現，更重要的是，支持國際生在費城大學深入接觸美國史、社會科學與公民生活。

對於把費城列為留學目的地的家庭來說，費城非裔歷史的深度為城市的身份增添了開國諸賢敘事之外的重要面向。費城是一座美國史核心張力——宣告自由與經歷不平等之間的張力——透過具體歷史事件、在 SEPTA 一個下午能抵達的具體地點被處理過的城市。沒有任何其他美國城市能在地理上如此密集的形式中，同時提供與建國史相當深度的非裔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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