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ltimore 1729 年立市：Patapsco 港口如何變成 Charm City

Baltimore 1729 年由 Maryland 殖民議會通過法案立市，作為位於切薩皮克灣源頭、Patapsco River 河岸的港口。最初的市鎮佔地 60 英畝，位於今天 Baltimore 市中心——挑這個小基地，是因為它有深水港、靠近 Maryland 中部出產的菸草產區，並且位於可航行水域上端，可讓遠洋船隻在裝卸貨物的同時，避開大西洋風暴。

地名向 Calvert 家族致敬，他們持有 Lord Baltimore 爵位，並依 1632 年查理一世特許狀，是 Maryland 殖民地的所有權人。第二代 Lord Baltimore 的 Cecil Calvert 把這個殖民地以查理一世的王后 Henrietta Maria 命名。1729 年成立的這個市鎮直接以他的後代——一直握有 Maryland 產權直到美國獨立革命為止的 Lords Baltimore——命名。

本指南追溯 Baltimore 從 60 英畝殖民港口到革命時期首都、鍍金時代工業城市，到自我行銷為 Charm City 的現代都市的成長。Baltimore 當代大學生態系請看 Baltimore 大學地圖。其他姊妹篇歷史主題請看 Fort McHenry 與 1812 戰爭、Edgar Allan Poe Baltimore 歲月與 Frederick Douglass Baltimore 歲月。

Patapsco 為什麼選這裡？

Patapsco River 是潮汐河口，從上切薩皮克灣往東分支，從河灣到潮汐源頭內陸延伸約 17 英里。潮汐源頭——河流不再可供遠洋船隻通航之處——就在現代 Baltimore 市中心。這給了這個地點三項殖民地商業的具體優勢：

**遠洋船隻的深水。**Patapsco 潮汐源頭以下的航道能容納吃水 20 英尺以上的船——足以承載 18 世紀初期最大的商船。遠洋船可在 Inner Harbor 下錨並裝載貨物，無須轉駁到小船。

**靠近菸草產區。**Maryland 山麓郡——Frederick、Carroll、Howard、Anne Arundel、Baltimore County——產菸草，是殖民切薩皮克的主要出口作物。菸草大桶從內陸農場用人力滾運或馬車拖運到最近的可航行水域，再裝上遠洋船運往英國。Baltimore 位於潮汐源頭，把內陸菸草農場到此的陸運距離減到最低。

**避開大西洋風暴。**Inner Harbor 位置位於 Patapsco 上游 15 英里，距開放切薩皮克再 100 英里到大西洋，提供可觀的風暴保護。船隻可在 Baltimore 港躲過颶風季，不必像大西洋岸港口那樣暴露於風險。

這三項因素——深水、農業腹地、風暴避難——解釋了為何殖民 Maryland 在 1729 年選這個地點建新港，而不是擴建已有的港口，例如 Annapolis（殖民首都，但港口太淺）或 Joppa（Gunpowder River 上的一個現已消失的港口，1750 年代就因泥沙淤積而廢棄）。

早期成長：1729-1776

市鎮在 1730 年代與 1740 年代慢慢成長。到 1752 年，Baltimore 只有約 200 位居民——以殖民標準是個小村。1750 與 1760 年代成長加速，因為：

Maryland 菸草經濟往內陸擴張，帶來更多出口貨物
法國與印第安戰爭（1754-1763）增加英國對北美農產品的需求，並擾亂競爭對手——位於聖羅倫斯河的法國港口
小麥開始取代菸草成為主要出口作物，Baltimore 比較靠近產麥的山麓，相對於 Maryland 南部與 Virginia 較老的菸草運輸港取得優勢
沿流入 Inner Harbor 的 Jones Falls 與 Gwynn Falls 溪流發展出 磨坊經濟；Baltimore 不只成為港口，也成為麵粉磨坊中心
造船業在 Fells Point 發展，那是 Inner Harbor 東邊的深水半島，William Fell 1731 年購入，他兒子 Edward Fell 1763 年把它規畫成獨立市鎮

到 1776 年，Baltimore 已成長到約 6,000 居民——成為相當有規模的殖民港口，跟 Charleston 大致相當，比 Philadelphia、New York 或 Boston 略小。

美國獨立革命：擔任臨時首都的 Baltimore

Baltimore 在美國獨立革命中最重要的時刻，是它擔任美國臨時首都的角色。

1776 年 12 月，英軍橫掃 New Jersey、威脅 Philadelphia（當時是大陸會議所在地），國會撤離 Philadelphia 並在 Baltimore 重組。從 1776 年 12 月 20 日到 1777 年 3 月 4 日，Baltimore 擔任新成立美國的事實首都。國會在 Liberty 與 Baltimore 街口的 Henry Fite House 開會——一棟酒館兼會議所，倖存到 1904 年 Baltimore 大火才毀掉。

Baltimore 會期間，國會做了幾項重要決定：

授權 George Washington 將軍沒收財產並拘捕被認為對美國事業不忠的人——這對新生國家是行政權的重大擴張
跟法國代理人協商 外交與財務支援
在 1776-1777 年的酷寒冬天協調大陸軍事戰略，包含 Washington 1776 年 12 月 26 日的 Trenton 之役勝利

Baltimore 港口也作為 私掠船基地——這是大陸會議發放執照、攻擊英國航運的私人武裝船。Baltimore Clipper——快速、靈活、桅杆後傾的帆船——是最成功的美國私掠船之一，捕獲英國商船並用截獲的貨物與情報補給美國戰爭。

英軍 1777 年初撤出 Pennsylvania 後，國會於 1777 年 3 月返回 Philadelphia，結束 Baltimore 短暫的全國首都任期。

聯邦時期：繁榮與衝突（1789-1815）

革命後 Baltimore 的成長非比尋常。人口：

1790 年：13,500
1800 年：26,500
1810 年：46,500
1820 年：62,700

到 1820 年，Baltimore 已成為 美國第三大城市（在 New York 與 Philadelphia 之後），超越 Boston。成長由以下因素驅動：

菸草與小麥出口到西印度群島與歐洲
麵粉磨坊——前所未有的工業規模，由 Jones Falls 與 Gwynn Falls 水力推動
造船業在 Fells Point，Baltimore Clipper 帆船外銷全球
咖啡進口從拉丁美洲
國內移民來自周邊 Maryland 與 Pennsylvania 鄉村，加上來自德國與愛爾蘭的國際移民
自由黑人遷徙——19 世紀初期 Baltimore 擁有任何美國城市中最大的自由黑人人口

這個時期的定義性事件是 1812 戰爭，特別是 1814 年 9 月的 Baltimore 之役。英軍 1814 年 8 月燒毀華盛頓特區後北上，意圖捕捉 Baltimore 作為下個主要美國城市。英軍對 Baltimore 的攻擊包括對 Inner Harbor 入口處 Fort McHenry 的海軍轟炸，與從東邊來的陸路攻擊。

Baltimore 守軍——美軍正規部隊、Maryland 民兵與市民志願者的組合——擊退兩次攻擊。Fort McHenry 的防衛由美國律師 Francis Scott Key 從一艘英國戰艦上觀察（當時他在進行戰俘交換談判），啟發 Key 寫下後來成為美國國歌的詩。

Baltimore 之役在 Fort McHenry 歷史指南中詳述。

工業時期：B&O 鐵路與鍍金時代

1820 年代到 1880 年代，Baltimore 從主要商業港口蛻變為主要工業城市。關鍵發展是 Baltimore and Ohio Railroad（B&O）——美國第一條商用鐵路。

B&O 動工於 1828 年 7 月 4 日，由 Charles Carroll of Carrollton——獨立宣言最後一位在世簽署人——奠下第一塊石頭。鐵路 1830 年開始有限路線到 Ellicott Mills（距 Baltimore 13 英里），1853 年延伸到 Virginia 州 Wheeling（現屬 West Virginia）的俄亥俄河。

B&O 從根本改變了 Baltimore 的經濟：

阿帕拉契煤往東流到 Baltimore，餵養城市日漸成長的工業基礎
Baltimore 工業製品往西流到快速殖民的中西部
過境貨運——東岸與內陸之間的貨運繞過原本以紐約 Erie Canal 為主的舊運河運輸系統
工業基地沿 Baltimore 市中心附近的 B&O 路線發展，成為鋼鐵廠、銅冶煉、食品加工與機車製造業

B&O 的歷史在 B&O 鐵路指南中詳述。

到 鍍金時代（1870 年代-1890 年代），Baltimore 已是主要美國製造業中心：

Bethlehem Steel 在 Patapsco 河岸的 Sparrows Point——全盛時是全球最大整合鋼鐵廠
B&O 鐵路工廠在 Mount Clare——機車與鐵路車廂製造
Bartlett-Hayward 在 Pratt 與 Park——重型機械、瓦斯設備
Procter & Gamble 在 Locust Point——肥皂與清潔劑
United States Lithograph Company——大規模印刷
National Brewing Company、American Brewing Company 與其他幾十家啤酒廠，服務城市可觀的德國移民人口
成衣製造——Baltimore 跟 New York 並列主要成衣中心

1880 年代 Baltimore 人口達到 332,000——成為美國第七大城市。

1904 年 Baltimore 大火

1904 年 2 月 7 日早晨，火災在 Liberty 與 German 街口（German Street 現在叫 Redwood Street）的 John Hurst & Company 乾貨倉庫地下室爆發。在強風與市中心商業區密集排列的木造與鑄鐵建築助長下，火勢快速蔓延。

接下來的 30 小時，大火燒毀 Baltimore 市中心約 1,500 棟建築，橫跨 140 英畝——大致從 Charles Street、Falls Avenue、Inner Harbor 到 Lexington Street。被毀建築幾乎涵蓋 Baltimore 所有商業銀行、保險公司、乾貨行與主要辦公大樓。

非常難得地，火災 沒有平民直接死亡——警報系統與火災日間爆發給了佔用者撤離時間。約 35 名消防員與警察受傷。

1904 年後 Baltimore 市中心的重建造就了今天倖存的多數建築，包括 Charles Street 歷史區、Mount Vernon Place 與周邊區域。這場大火也加速全美城市採用標準化消防器材規範——Baltimore 的破壞之所以加劇，是因為消防水管接頭規格不相容，導致鄰近城市（Philadelphia、Washington DC、New York）的支援隊伍無法把器材接到 Baltimore 的供水系統上。

20 世紀：工業高峰、衰退與再造

Baltimore 的工業經濟在 20 世紀前半葉持續成長，1950 年達到約 950,000 居民的歷史人口高峰。主要工業部門包括：

Bethlehem Steel 在 Sparrows Point——1950 年代僱用約 30,000 名工人
General Motors Broening Highway 廠——汽車組裝
Western Electric 在 Point Breeze——電話設備製造
B&O 鐵路——1950 與 1960 年代主要僱主
Crown Cork and Seal——包裝製造
Esskay——肉品加工
Calvert Distillery、Maryland Distillery——可觀的酒類生產

1950 年後出現可觀的 去工業化——Bethlehem Steel 從 30,000 人縮減到 1990 年代不到 5,000 人，2012 年完全關閉 Sparrows Point；General Motors 2005 年關 Broening Highway；B&O 併入 Chessie System 後又併入 CSX，Baltimore 本地僱用大幅縮減。人口隨之下滑：從 1950 年的 950,000 到 2024 年的約 575,000，75 年下來下降近 40%。

1980 年後 Baltimore 的再造集中在：

Inner Harbor 再開發，由市長 William Donald Schaefer（1971-1987）與後來的市長 Kurt Schmoke 主導——Harborplace 展館（1980）、National Aquarium（1981），把 Inner Harbor 從工業港轉成觀光與會展目的地
醫院與大學成長——Johns Hopkins Medicine 與 University of Maryland Medical System 成為 Baltimore 最大僱主，以醫療與教育就業取代失去的工業基礎
聯邦就業——靠近華盛頓特區與 Fort Meade（NSA、網路司令部）吸引可觀的聯邦合約與直接聯邦僱用到 Baltimore
觀光——Inner Harbor、Fort McHenry 國家紀念區、Camden Yards 棒球場（1992 啟用），以及 Walters Art Museum 與 Baltimore Museum of Art 構成可觀觀光經濟的基礎

為什麼是「Charm City」？

「Charm City」這個暱稱 1975 年由 Baltimore 廣告主管創造，是刻意行銷活動的一部分。當時市長 William Donald Schaefer（任期 1971-1987）正主導積極的城市形象重建工作，焦點在 Inner Harbor 再開發與觀光業改善。廣告團隊——由 W. B. Doner 公司的 Bill Evans 領軍——提出「Charm City」作為刻意友善的暱稱，意在抵銷 Baltimore 工業衰退的形象。

暱稱發表時的廣告片有當地名人（包括 Schaefer 本人在某些廣告中）說 Baltimore 有「魅力」。這個活動成效良好，「Charm City」十年內就成為確立的 Baltimore 暱稱，至今仍是主導性的行銷暱稱。

稍長的歷史：Baltimore 在 19 世紀與 20 世紀初大半時間裡被稱為 「Monumental City（紀念碑城市）」——這個稱呼指 Mount Vernon Place 的 Washington Monument（建於 1815-1829，是美國任何城市中第一座主要紀念喬治·華盛頓的建築地標）與市中心的 Battle Monument（建於 1815，紀念 Baltimore 之役）。「Monumental City」暱稱在 20 世紀中葉前還出現在某些 Baltimore 品牌中，但到 1970 年代已大致消退。Charm City 被刻意定位為更當代的替代品。

走訪立市遺址

現代 Baltimore 有幾個地點直接追溯城市的立市與早期歷史。

**1729 年原始 60 英畝市鎮。**1729 年 Baltimore 市鎮基地大致是西側 Charles Street、東側 Jones Falls、北側 Lombard Street 與南側 Inner Harbor 圍起的範圍。Pratt Street 沿原始水濱邊緣——不過 18 與 19 世紀的填海工程把實際水線往南推到比 1729 年原始位置幾乎南移半英里。

Fells Point。Fells Point 由 Edward Fell 1763 年規畫，保留美國最完整的早期商業水濱之一。鵝卵石街道（Thames Street、Aliceanna Street、Fleet Street）與倖存的 18 世紀及 19 世紀初磚造建築，清楚呈現 Baltimore 晚期殖民與聯邦時期的性格。Fells Point Visitor Center 在 1724 Thames Street 提供歷史導覽。

Mount Vernon Place。Mount Vernon Place 是以 Washington Monument 為中心的四方形廣場，1810-1830 年代發展為 Baltimore 最高級的社區。周邊的豪宅、教堂（特別是 Basilica of the National Shrine of the Assumption，1806-1821，美國第一座羅馬天主教座堂）與博物館（Walters Art Museum、Maryland Center for History and Culture）構成完整的聯邦與希臘復興風格歷史區。

Federal Hill。Federal Hill 在 Inner Harbor 對岸，位於一個 100 英尺高的崖頂，1812 戰爭時提供防禦位置。社區 19 世紀發展為勞工階級住宅區，現在是可觀的歷史排屋區。崖頂的 Federal Hill Park 從南側提供 Baltimore 市中心最佳視野。

Camden Station。Camden Station 建築位於 Pratt 與 Howard 街口，1856 年完工，曾是 B&O 鐵路東端終點站，是美國最古老倖存的主要火車站之一。車站現容納 Camden Yards 的 Sports Legends Museum，並仍是運作中的 B&O 輕軌站。

Inner Harbor。Inner Harbor 本身雖經 1980 年代大規模再開發，跟 1729 年的市鎮共享同一片岸線。水濱步道沿著歷史性的工作港邊界。USS Constellation（1854）停泊在 Pier 1，USCGC Taney 與 USS Torsk 也是港內保存的歷史船。Baltimore Maritime Museum 統籌這些歷史船並提供歷史脈絡。